故事咖啡屋 2019

陳永平老師(電機系)

採訪:朱玥樺 電子碩一

跨領域初探,自求學經驗出發

        我大學畢業後先去求職,但不太順利,因此決定先去留學多念點書,當時選擇了美國德州大學,攻讀碩博士學位,研究方向是機器手臂控制,在碩士階段控制的是常見的工業機械手臂,具有剛性的結構,到了博士階段轉而研究具撓性結構的機械手臂,這在當時是全新的議題,因此在過程中曾尋求機械所的同學合作,這種模式就是現在常聽到的「跨領域合作」,雖然在專業上可以互補,但是並不如想像中容易。後來合作的夥伴因為找到工作而離開學校,當時確實讓我相當緊張,但如今回頭想想,倒覺得還滿慶幸的,或許是必須獨力完成的壓力,反而更能努力地鑽研機械領域,補強我個人的專業。跨領域合作似乎有益,卻不單純,不同科系之間除了彼此溝通之外,也要在對方領域下功夫,才能密切合作與創新。

        這段求學經歷讓我深深體會到,在面對瓶頸時不能逃避,而應想辦法解決,我認為一般的大學生約在大三、大四開始顯現出獨立性,發覺凡事都得先自己面對,再尋求合作,設法解決,這也是我常說的「黃金十年」的起頭,在20~30歲之間,趕緊自我培養能力、累積資源,遇到困難時,才能找到應有的出路。

        確定能取得博士學位時,我著手找工作,從教職開始,當時剛好是台灣人才回流的時期,很幸運地來到交大,一待至今已30年。

學生轉變為大學教育者

        從事任何職業都會有一段磨合期,剛成為老師時,教學對我而言是問題,但不是最大的問題,與升等有關的研究才是真正的挑戰。剛回國時很想把自己在博士論文所開發的理論予以實現,不過卻得面對資源與經驗不足的窘態,當年多虧系上很多前輩的大力幫忙,不僅提供我研究資源,從他們的身上我更學到了不少教學和實作的經驗,之後隨著經驗的慢慢累積,以及應有的研究步調,終於順利升等。一直要到升等之後,自己才能有較多的心力放在教學的工作上,也將很多研究上的成果納入教材,帶到課堂上,用以提升學生的學習成效。

        個人印象中的學生時代並沒有老師特別強調教學方法,學生也只需埋首於課業即可,如今從事教職之後,才漸漸了解到每個老師都有自己的班級經營理念。就我個人多年來的觀察,通常每門課的學生都可概分為三種類型,其一是態度積極的學生、其二是學習冷漠的學生,以及多數認真向學的學生,對於態度積極的學生或態度偏差的學生,不論是採用甚麼教學法,態度積極的依舊積極,學習冷漠的依舊冷漠,然而對多數認真向學的學生,一套好的教學法確實能夠引發他們的學習動機,甚至帶動整個班級的學習成效。

        在我的教學法中特別注重第一堂課與作業的安排,在第一堂課中不應只稍作課程介紹,而應把整學期在課業上的「遊戲規則」講清楚,讓學 生做好修課的心理準備;在作業的安排上,避免直接勾選課本習題,設法針對課堂上的重點或提問自己出題,並要求學生按時繳交,除了讓學生從作業練習中進一步了解上課的內容外,也讓學生能確實跟上課程的進度,增進學習效率。

專業課程走向通識課程的契機

        平常上專業課程時講到科學家提出的理論和數學方法時,我都很好奇這些人在他們的時代所扮演的角色為何?以及留下了哪些有趣的小故事?因此偶而會蒐集些與課程相關的資料,在上課時聊聊,希望能增加學生的印象。在張俊彥校長時期,就注意到通識課程師資較為不足,因此請專業科系的老師支援,由於當時我已蒐集了不少科學的故事,便投入開授通識課程的行列,第一門課是「控制科技與生活」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一次開通識課其實還蠻有挫折感的,課堂是開在早八,以自己編纂的投影片上課,每當教室關燈,即可聽到悉悉索索,學生慢慢地倒成一片,不過那只是讓人內心糾結而已,最糟糕的是不知道如何為學生的課程表現公正公平的評量分數,對我而言,評量是通識與專業兩種課程最大的差異所在。這段經驗也讓我了解到通識課程的「評量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,一定要仔細規劃,並在第一堂課說清楚講明白,才不會讓學生無所適從。

        不過在第一門課中也有令我印象深刻的地方,當年總有五個學生一字排開,坐在最前面認真地與我互動,至今我仍真心地感謝這「五虎將」的捧場。雖然第一次的開課經驗不佳,甚至下定決心不再開授通識課程,但也由於這段機緣,讓我用心蒐集了更多的資料,並且花了半年的時間寫下講義,這些材料後來都納入我開授的專業通識課程。

再度投身通識課程所做的改變

        兩年後交大成立科技與社會中心,我再度開授通識課程,不同的是,我定調在專業通識,課名為「電機科技與社會」,不過有了前車之鑑,在再度開課前我先到清大林文源老師的課堂上觀課,前後約十週,學習他的教學方法,確實是當頭棒喝,與專業教學可說是天差地別,在「頓悟」之後,我決定不讓學生再有倒成一片的機會,捨去投影片教學,逐漸形塑自己的互動式教學與分段式評量。此外,從個人的教學經驗中,我已深知學生的「學習慣性」是可以培養的,因此在第一堂課將上課的方式詳加說明,讓學生清楚每堂課的進度,養成他們在這門課的「學習慣性」。

        舉例而言,前六週是「養成期」,每週都會針對議題讓學生在課堂上寫十分鐘的心得,這種作法不只是為了評量或紀錄出席率,還能讓學生先針對議題加以省思,進而鼓勵他們在課堂上發表想法;之後的六週會請專家演講,或是讓同學針對案例互相討論或上台發表意見,最後六週則是進行專題報告與期末海報競賽,除了藉由「團隊合作」來提升學習成效外,也培養公眾的論述能力,這些是相當難得的訓練方式,絕非一般的專業課程所能達到的,這也是我後來持續投入通識教學的主因。

專業課程與通識課程的交織

        由於大學的學習是以專業訓練為主,專業課程的教學都有一定的傳統及傳承,這些優勢絕不是通識教學所能相提並論的,不過,就全人教育的觀點,專業與通識教學都不應偏廢,甚至要彼此銜接,我開授的專業通識課程就是希望學生能在個人專業的基礎上,以多元的角度去拓展視野,多關懷一些社會議題,因此在課堂上我維持互動的教學法,鼓勵學生表達自己對議題的看法,培養溝通及論述的能力,在課堂上我觀察到許多原本很少發表意見的學生,也開始投入團隊的討論,我想這就是開課的最大的收穫。

        建立課程的品牌相當重要,對一般的專業課程而言,比較容易建立品牌,學生選修專業課程時就如同到服飾專賣店購買衣服,在未進入服飾店前,大都已有想要的衣服樣貌,自然容易吸引特定的顧客;但是選修通識課程時就像進入成衣店,琳瑯滿目,在未進入成衣店前通常無法得知穿上衣服後的感覺,所以顧客不斷穿梭其間。不過,現今已是網路普及的世代,學生們經常會上網分享所學課程的經驗,若能將通識課程上網宣傳、打造品牌,用亮點來吸引學生,讓學生預知課程的內容以及重要性,進而因認同而選修課程,目前如何為專業通識課程打造品牌,仍是我還在努力的方向。

科學教育活動的推廣

        大學時期我曾參加過服務性社團,也深刻了解教育資源分布不均的狀況。自交大成立科技與社會中心後,即著手規劃向下扎根的教學活動,主要是為高中生舉辦科普演講或實作的一日營活動。後來發現高中生早已是各大學招生的「兵家必爭之地」,因此轉而推動國中生的科普教學,成立「新竹凸透透志工團」,初期除了擔心找不到志工老師外,也擔心國中生無法理解大學老師的演講內容,後來隨著十多位志工老師的全心投入,以及至國中演講及實作的經驗累積,整個活動的進行相當順暢,可惜的是,五年後隨著科技與社會中心的撤除,志工團隊在走過八成以上的新竹縣市國中後也只好跟著解散,不過為了延續向下扎根的理念,目前已由教育所的師培中心接手,轉型為師培生主導的營隊,讓多元的國中科普活動持續發展。

學校與家庭教育的共通之處-態度

        剛開始教書時才三十來歲,而且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要怎麼教,但隨著經驗的增長,在教學上也漸入佳境,或許有人認為稱職的老師也必然是稱職的家長,不過,只要是帶過小孩就知道那完全是兩碼子的事,若真要論其共通之處,應該就是態度吧!不論是教書或帶小孩,都是從未知中開始摸索,整個過程都應該不斷地從錯誤與挫折中去學習,並改進自己的應對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 不論是對學生或小孩,千萬不要陷入「一致性」評量的迷失,因為每個人天生的本質原有差異,興趣也可能天南地北,所以一定要秉持因材施教的理念,讓學習更有彈性,才能提高興趣,進而了解自己的專長。

        身為老師或家長,「管」、「教」、「養」這些層次,綜合著各式各樣的因素,環境、社會、經濟等都可能會產生影響,在面對這些因素時,每個人也都會有自己的一套因應之道,但不論所採行方法為何,我認為願意從互動中去學習與改變的態度最為重要。

不停歇地學習與改變

        隨著時間我逐漸意識到自己的教學責任專業傳授、技術指導、思想啟發、職業導引,也嘗試在課堂上分享自己的人生觀,希望能對學生的學習有所幫助。此外,我也注意到在教學上容易產生「教學慣性」,因此在近期成立的教師社團中,提出「小確幸」的教學理念,鼓勵自己和同事們,在教學上慢慢一點點的改進,逐漸擺脫教學慣性,也提升自己的教學成效,算是教學生涯中的一種小確幸吧!此外也與其他老師合作開通識課,或邀請不同的老師演講,希望能有更多的老師投入通識教學,改善通識的學習環境。

        雖然再過幾年即將屆齡退休,但我還是覺得仍有許多需要學習的事物,期盼自己能不斷地精進,豐富自己的人生。

想了解更多關於陳永平老師所推動的「小確幸」社團
https://shokakkoteaching.blogspot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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