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咖啡屋 2019創刊號

來賓:楊永良老師(通識中心)

採訪:朱玥樺 電子碩一

走進楊老師研究室,聽故事

大學部期間,我修過楊永良老師的課。對當時的我而言只是上課、考試,但經過這次採訪的深入對談,才了解老師透過上課想帶給學生的內容,不單單只是課程本身。 在今日的台灣,文化共榮是特色。校園中常可見到學生對於日本文化的喜愛,楊老師從日本神話至江戶時代的文化變遷,幕府演進至「象徵天皇制」,帶領學生們探索日本文化。亦或由生活息息相關的法律著手,引導學生以不同的角度看事情。

交大通識中心楊老師,逾30年的教職生涯。以下是短短一小時間的採訪記錄。讓我們一同來了解老師的心路歷程,以及奉獻於教育界所得到的思考。學弟、妹要珍惜修課的機會啊!

老師是日本明治大學法學博士,請問當時決定到海外求學的契機?

楊老師:我在高中、大學時學了不同的類組科目,大學畢業後,曾經在高中教書一年,後來覺得在教學上及知識上都遇到瓶頸,於是決定出國深造,拓展自己的視野與學識。但是當時要出國念書並不容易,我需要家人的援助。當我與父親談起這件事時,他卻希望我繼承他的事業,並不同意我出國留學,然而我對他的事業一點興趣也沒有。百般溝通後,父親終於同意讓我出國,唯一的條件是只能到日本,大概是因為日本離台灣較近,而且他自己曾在日本生活過,因此只答應讓我去日本。

決定好地點後,那時完全沒有學過日語,急就章地在台灣請家教學了三個月,還是不夠,到日本又讀了一年日語學校,直接在日本考取研究所。由於我伯父是明治大學的畢業生,透過他的介紹,我也對學校著名的法學領域有興趣,便選擇就讀明治大學。我在明治大學讀了兩年碩士、四年博士,加上日語學校一年,總共在日本待了七年。

日本求學期間覺得最困難的是什麼? 以及遇到的挫折是?
楊老師:我覺得語言是最大的障礙,剛去日語學校的前半年過得很痛苦!連跟別人進行日常對話都有困難,還有必須適應日本的氣候以及飲食。現今年輕人在飲食方面的國際化很早,我們那時候還沒有,所以一到日本連飲食都不習慣!像是你們對於吃日本拉麵可能習以為常,但我第一次在日本吃拉麵時還心想「這是什麼麵?味道跟切仔麵差好多!」

雖然在日語學校學了一年日語後能夠基本溝通,但遠遠不夠研究所的學術程度,剛進碩士班時吃了滿多苦頭,起先教授說的,很多地方都聽不懂!因此我在語言方面另外下了很多功夫。不過寫論文方面,可能因為我在大學時磨練過寫報告的技巧,我的碩士論文寫得還算順利。倒是一進博士班時,我的指導教授就跟我說,如果照我碩士論文的寫法是不行的,必須要有全新的發現,或是挑戰已成定論的論點。

當時在日本要拿到博士學位並不容易,很多人讀到博士,成為準博士生,但卻沒拿到最終的學位。而且我的指導教授已經60歲,還從來沒有發過博士學位!我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繼續念,在家人與親戚的鼓勵之下,我抱持著碰運氣的想法繼續念,幸好我的教授是開明的,四年後我獲得博士學位。

明治大學博士班畢業,地點是東京武道館

畢業時作了什麼打算呢?
楊老師:有考慮過留在日本,但要留在日本工作非常困難。現在也依然困難,更不用說那個時候了,所以還是決定回國。

經過老師的朋友介紹,我到文化大學的日本研究所教書,展開教職的路。到文化大學任教後遇到幾位專門研究日本學的教授,例如其中台灣大學的許介鱗教授與李鴻禧教授,他們的背景也是法學領域。由於自己到日本研究所教書,所以我開始轉向日本學的研究。在文化大學任教7年後轉到交大任教,至今共27年。

在日本待七年後回台灣,對什麼地方的改變特別有印象?
楊老師:習慣日本的生活之後,初回到台灣反而感到不習慣。除了建築物上明顯的改變外,印象最深刻的是用字遣詞方面。在高中、大學時,國文老師教有些字不能使用,例如:不能用「看板」,必須用「招牌」;不能講「便當」,要講「飯包」等等,因為那些是日本用字。結果我一回台後,發現學生都直接說「便當」。

踏進教育界後,對於早期與現今師生之間的看法?
楊老師:以前的學生比較受拘束;現在的學生環境開放,比較自由。以前的老師較少注意學生的感受,可以完全按照自己高興的方法教學;現在由於民主化,而且教育部也會管理老師的評分方式等等,比較注重學生的權益。以前的老師會直接要求學生達到自己要求的標準;但現在學生可能會反應教得太艱深,或是不喜歡教學方式等等。老師必須調整教學内容的程度,以及針對評分訂定一套很明確的標準。

任教多年來,如何調整教學方式?

楊老師:參與教學研討會,聆聽同事間或外校教師的教學方式,盡量學習。但有些老師很厲害,唱作俱佳,我自己不是這樣的料,沒辦法做到。

另外我會從教學反應問卷中參考同學的意見,只要不是情緒性的內容,我會從中認真思考,我會嘗試做得到的改變。其實每年的學生都很不一樣,也有學生反應不要點名。我點名只是希望同學們不要太怠惰,也會發出期中預警來提醒同學。我雖然不是非常嚴格的老師,但也不會讓學生有得混,我希望學生學到東西回去,如果沒有付出,就想要及格當然是不可能的!

2017年通識教育中心教學研究研討會

您在上通識課的經驗,以及在上課時希望帶給學生什麼?

楊老師:我的上課方式比較傳統,不過每次課堂結束在e3上會有小測驗,希望學生們可以打鐵趁熱,馬上複習上課所教的內容。而且每一次e3上的測驗在兩週後就會關閉,要求學生在時限內完成之外,也讓他們自由將題目記錄下來。其實我讀大學時也很少有老師這麼做,只有一門人類學的老師有做類似的事情。主要是我去讀日語學校時的經驗。我們早上上課3小時,回去立刻寫作業、隔天交,我認為上完課馬上複習的學習效果非常好。因此不論教學的難易度或程度,很重要的一點是我希望學生一定要學到東西,為了達到學習效果,利用平時不斷地複習、累積,比起趕緊在期中或期末考前一天內念完的效果更好。第一版e3上線後我就開始使用e3上的小測驗,在那之前是以手寫方式的作業來進行,現在我到考前會放重點提示在e3上,以前可是要求學生都要手抄重點呢!不然打字很容易複製貼上互相傳閱,手寫的話記憶會更深刻。

在法學緒論這門課的講義中,會利用小故事或案例來幫助學生們了解不同的法律名詞,在這之後我會問一個相關的問題,以前我會附上答案,後來我把答案撤掉,雖然也有同學來跟我反應講義上怎麼沒有答案,但我希望藉由問題導向,引導學生學習法律的思考方式,而且通常我上課時會說可能的解決方法,也是希望同學上課認真聽。

而日本文化的課注重「比較文化」,比較日本文化與中國文化之間的差異,有時候也會與西方文化做比較。例如:在中世,日本與歐洲都是封建制度,日本是武士道而歐洲是騎士道,比較兩者的異同以及文化傳播方式。我認為,如果只是記憶一個歷史事實並不是通識,但是了解來龍去脈,甚至能跟其他文化做比較,這就是通識精神。

不論哪一門課,學生最後能記得的或許不多,但希望學生能夠學到帶著走的思考方式。

 

對什麼樣的學生會印象深刻?跟成績有關係嗎?

楊老師:對於成績,我認為是其次。有些同學很注重分數,會來要一分兩分。至於我印象深刻的學生,是那些特別來發問的同學。我們學校的學生,大部分不太發問,但有些同學的發問真好!有些問題可能我沒有教過,甚至也沒有想到,因為同學的發問讓我去做更深的研究,並在往後的課堂上作補充,有些發問能讓我好好省思。尤其在日本學相關的課程,這樣的同學很多,大概是他們對這方面有興趣,我也覺得他們了解很深入。

另外也會記得一直來修我不同課的同學。有一個比較特別的例子,曾經有一位同學第一次修我的課,成績不錯。後來又來修我的另一門課,卻都不來上課,因此被我當掉,過程中還來求情。結果這位同學也很有趣,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挑戰或證明自己的能力,下個學期我又見到他來修課,這次就成功通過了!

 

想給交大學生的話

楊老師:我滿常遇到下課時,同學會來問一些關於自己人生選擇的問題,尤其交大理工科系多,比較常遇到興趣在文科,猶豫要不要轉系的同學。因為我以前讀過不同類組跟科系,我會跟他們說,其實沒有人可以告訴你該走哪一條路。選擇興趣的話,你會比較有强烈的動機與衝力,説不定將來能闖出一片天。但是我也會提醒學生,興趣固然重要,但也要考量未來的工作機會,甚至想像自己的同學飛黃騰達了,自己卻還未熬出頭。如果你能接受這樣的狀況,仍舊無悔,那就照你的興趣去走吧!

最後是每一門課都有它的意義,有些老師可能要求不那麼多,但不要抱持著只要通過就好的態度,希望同學們可以從每一門課學到東西,現在可能覺得這門課沒什麼用處,但說不定他對你未來的人生會有很大的影響。

我要搶答&留言


  1. 每門課/每個老師都有值得學習之處,端看自己有無積極學習心態。